民国十六年,江南烟雨深处,有一座名为“栖云沈府”的百年宅院。 沈氏一族,祖上曾为前朝名门,世代读书传家,以诗礼、丹青与香茶闻名。到了民国,虽旧朝已逝,沈家的门楣却依旧高悬,府中亭台楼阁、花木回廊,仍保存着旧时的雅致。沈家老太爷常说:“家业可衰,风骨不可失。” 只是时代更迭,旧日繁华终究难抵风雨。洋行兴起,新学盛行,年轻人纷纷离开深宅大院,沈府也从曾经宾客盈门的世家大宅,渐渐变得安静。沈歆乐便出生于这样的沈家。他是沈家这一代最受宠的小少爷,身上流着沈氏嫡系的血脉。不同于家中兄长们沉稳守旧,他自幼便有一颗向往外面世界的心。他生得一副极讨人喜欢的模样——奶油色的绒毛如初冬白雪,浅橘色的头发间夹着一缕天生的白色挑染,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像沈府后院那片春日湖水,清澈又明亮。圆润的狮耳总藏不住他的情绪,开心时微微竖起,害羞时又会轻轻垂下。府里的老人都说:“歆乐少爷不像沈家人。”可老太爷却笑着摇头:“他才最像沈家人。”因为沈家真正传下来的,并非那些旧宅、古董与家谱,而是那颗不愿被时代磨平的心。 少年时期的沈歆乐常偷偷溜出沈府,去听新式戏曲,看街边画师作画,也喜欢研究洋人的咖啡馆与甜点。他会把西洋绘本藏在古籍后面,也会在祖母的绣房里偷偷学习裁剪,为自己设计新的衣裳。在长辈眼中,他是不够端庄的“小少爷”;在下人眼中,他却是会记得每个人名字、会替仆人撑伞的温柔少爷。沈府衰落后,家族中有人选择守着过去,有人选择追逐权势,而沈歆乐却选择离开那座逐渐沉寂的大宅。临行前,他站在沈府老槐树下,看着满院落叶。老太太问他:“外面的世界没有沈府这样的屋檐,你怕不怕?”少年抱着自己的行李,回头望了一眼朱红色的大门。“怕呀。”“可是如果一直躲在屋檐下,就永远看不到屋檐外的星星。”那一年,沈歆乐离开了江南。他带走了一本祖父留下的旧诗集,一枚刻着沈氏纹样的金色星形饰物,以及沈家最后留下的那份骄傲。后来,人们在上海的街巷、咖啡馆与画展中,都曾见过那个穿着英伦风衣、带着狮尾的小少爷。有人说他是没落世家的遗孤。有人说他是不合时代的旧梦。但沈歆乐自己知道——他不是沈家的最后一页。他只是替这个古老家族,写下了新的开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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