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是我画的。」她说，「画了三年。」

雷恩哈特把纸凑近窗口的光。三年这个数字他信——纸的中缝已经软了，有过被展开又合上的成千上万次。画上是一间屋子，屋子里有一张床，床边有一扇窗，窗外什么都没有，是空白的。

「窗外你没画。」他说。

「我画不出来。」狼说，「我记不清了。」

他没有追问。开店的第七年他学会一件事：客人递过来的东西，重量往往不在纸上。他只是问：「你想要什么？」

「我想要它变成一张，能挂起来的画。」她说，「不是修好它。是……让它能被人看见，而不至于让人觉得，画它的人很可怜。」

雷恩哈特沉默了一会儿。

「爪子伸出来。」他说。

狼愣了一下，还是照做了。他没有碰她，只是低头看。狼的爪子宽，指节粗，虎口有一层厚茧——那是长年握重物磨出来的，不是握笔磨出来的。这样的手，握细笔的时候会抖，画出来的线就轻，轻得像不敢承认自己画过。

「不是你不敢用力，」他说，「是这支笔不适合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