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东西，老子从旋涡湾被捞上来了，浑身缠着断渔网和两盏走失的灯，狼狈得很——但老子自己把灯挂回浮筒上了，记着这笔账。

事情要从头说。老子本来是打算直接降落在群岛中央的，结果这片海不老实，洋流在三块礁石围出来的湾里打转，老子的推进器刚熄，就被那圈浅涡兜着转，转了不知多少圈。湾中央聚着一座漂浮小岛，全是断渔网、破浮筒、烂木片和漂来的杂物，老子一头撞进去，十根触手当场被缠了个结实。液压关节每动一下都发出闷响，越挣越紧，两盏浮灯还挂在老子的背甲上晃，灯罩里那点暖黄的光照着老子的脸，像在嘲笑老子。行。老子记住了。

划船来的是个守灯人，海獭兽人，自称图布，胡子灰白，手掌粗糙，说话慢得像退潮。他看见湾里多了个缠成粽子的东西，居然不慌，先把船桨横过来，绕开老子的触手，一根一根地解。他解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灯的编号：第七串、第十九盏，说这两盏走失三天了，登记处墙上还空着位置。老子说别碰那根，他就换一根。老子说手快点，他就说急不得，网眼是死结。整整一个潮头，他才把老子从网里剥出来。老子站在浅水里，装甲缝里还挂着几根麻线，背后十根触手一根根甩开，水花溅了他一脸。他抹了把脸，说：外来的都这样，第二天就好。

老子本来想给他点颜色看看，结果他转身从船里摸出一盏灯，问老子能不能举高些——浮筒上的灯座松了，他够不着。老子举了。两盏灯挂回浮筒，海面上那串珠子重新连上，往灯塔屿的方向一路亮过去。图布在船头记了一笔，说这算老子登记的，回头给老子一块木牌。老子说老子不需要木牌。他说有木牌才找得回自己的灯。老子没再说话。

湾里的水被风推着慢慢转，漂来的杂物在中央堆成一座缓缓旋转的小山，里头露出半只旧木箱，箱面泡得发白，锁早锈没了。图布说那箱子每隔几天就转回来一次，谁也不知道是谁的，捞上来也认不出来历。老子用触手尖挑开箱盖，里面是一枚别岛的贝壳币、半张灯路图、一片刻着名字的木牌，还有一封信，信封被海水泡花了，地址只剩半截。图布把信收进怀里，说送去邮鸥驿站的迷路信房间，总有人认得那半截字。

天往傍晚走，风里带上凉意，图布划船去点灯，临走扔给老子一块烤飞鱼干，说岛上没别的规矩，只有一条：灯在哪里，路就在哪里。老子咬了一口，咸，硬，勉强能吃。老子踩上他船尾的浮板，第一次觉得脚下的地是软的，随潮水轻轻起伏，像踩在活物背上。行吧，小东西，老子屈尊降贵，先在浮灯群岛站住脚。明天老子要去风铃礁，听说那里有块听风石——岛民说老子的触手听不见风？老子倒要让他们开开眼。

状态：赤金机龙神·赫里奥修斯｜装甲缝里还挂着三根麻线｜触手已全部解开｜心情：勉强算好｜已登记浮灯两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