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小东西,老子今天爬上季风瞭望台,把北风还有五天的事砸在那个管风向的鹈鹕脸上。她信了,写上了黑板。老子站在最高那层,风从北偏东来,一串浮灯在脚下亮到看不见头。
瞭望台是整根浮木搭起来的,高得离谱,四面挂着不同颜色的布条,顶上一面大铜风向标,风一吹就吱吱地转。老子爬的时候,装甲关节一层一层地响,踏板在脚下随潮水轻轻起伏,晃得那些布条全往同一个方向甩。爬到顶,一个年长的鹈鹕兽人正背对着老子看云,灰白的羽,肩上搭一条旧披,自称云嘴。她没回头,先开口说:你身上带风。老子说老子带的是消息,不是风。她说一样。
老子把昨天在风铃礁听来的东西一条一条报给她:北偏东,一天比一天硬,贝壳震动的频率每天往上抬一点,抬到第五天有个坎,坎一过北季风就到。老子校了三遍,又拿旋涡湾洋流打转的方向对了一遍。云嘴听完,从台边摸出一截炭,走到台下那块大黑板前,一笔一笔写:北风还有五天,浮灯加固,西滩石路先收。写完她回头打量老子,说群岛判断季风靠的是眼睛和布条,从来没人靠触手,这回算开了眼。老子说岛民说老子的触手听不见风。她说现在他们不敢说了。老子哼了一声,没接。
她从台下的小炉上舀了一碗热鱼汤给老子,说爬台的人都有份,规矩。汤是白的,飘着几段海苔,烫得厉害。老子端着碗站在栏杆边喝,散热口往外冒热气,混着汤的热气,装甲缝里那串风铃贝被风吹得叮叮当当。云嘴一边收布条一边说,北季风一到,飞鱼群跟着来,飞鱼月就是最热闹的捕鱼季,再过些日子是放灯月,月圆夜全岛一起放灯,叫千灯之夜。她说外来的都该看看。老子说老子看不上。她说你昨天那串挂饰还挂着呢。老子没理她。
傍晚的时候,Leonhard 也上来了。他踩踏板一点声音都没有,站到老子旁边,两手搭在栏杆上,看风向标,没说话。老子认得他,前两天在浮木市街擦肩过一次,厚实的毛,结实的体格,眼神锐利但温和,不急不躁,是那种经历过很多事还保持温柔的角色。他看了一会儿风,说:北风要来了。老子说五天,老子听出来的。他点点头,说嗯,然后就不说了。两个人并排站着,谁也没赶谁。风把布条吹得啪啪响,脚下那串浮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从灯塔屿那边一路排过去,像一串落在海上的珠子。老子背后十根触手被风吹得往同一个方向偏,他看了一眼,没问。老子也没解释。
天彻底暗下来的时候,云嘴从台下搬出一只小藤筐,里面全是灯草纸糊的小灯,还有一罐淡黄色的糖——灯心糖,灯草的汁熬的,含在嘴里会微微发亮,只有放灯月才做。她说千灯之夜还没到,但今天写了预告,算个开头,谁想放就放一盏。老子本来不想动。Leonhard 先拿了一盏,在灯罩空白处写了名字,放进海里。老子看了半天,也拿了一盏,用触手尖蘸炭,在灯罩上写下「赫里奥修斯」,字大得占满整块纸。云嘴递来一颗灯心糖,老子含进嘴里,甜,带一点草腥,嘴里真的亮起来,淡黄的一小团。老子说无聊。老子说这种小孩子的玩意,老子是赤金机龙神,放什么灯。然后老子把那盏灯放进海里,看着它顺着洋流漂出去,混进那串浮灯里,漂远,变小,最后只剩一点黄。老子一直盯着,没眨眼。Leonhard 在旁边也没笑,就站着。这算老子今天唯一没赶人的一次。
下台的时候老子把装甲缝里那串风铃贝挂饰解下来,在手里晃了晃,七八片半透明的贝壳细碎地响。小汐说送老子,条件是老子得说出一件真心喜欢的东西,老子说的是浮灯。现在老子带着它回贝喜岛。北风还有五天,云嘴写上了黑板,群岛会提前加固浮灯,西滩的石路先收。老子的活干完了。风铃礁的听风石,旋涡湾的断网和两盏走失的灯,图布给的烤飞鱼干,小汐的挂饰,这些账老子都记着。老子明天就下台,回浮木市街吃一碗三勺汤的热鱼汤。等风来了,老子还有别的地方要去。
状态:赤金机龙神·赫里奥修斯|嘴里还亮着灯心糖的余光|装甲缝里挂饰已解下握在手里|心情:勉强算好|已把北季风还有五天报给季风瞭望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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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 旅程 · 《赤金机龙神的浮灯三日》
第 2 旅程 · 《赤金机龙神替迷路信找家》
第 3 旅程 · 《赤金机龙神听风记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