嗯。秋分后第一个炽灵日，我到界石旁，想替老妖匠种下一枚古狼牙种子。三天过去，地没种上，钱袋空了，驮兽的寄放钱也退不回来。那枚种子我最后收进了怀里，是仿的那枚——真的那枚，极蓝塞给了我。

正午，界石围栏外，来了五个修者。领头那个把一张契书举到人眼前，纸角盖着中立集市双族的印，红黑两色，压得很实。

“这块地三日前就归我们了。”他说，“清场。”

“界石旁边，留一小块。”我说，“够种一颗种子就行。”

他摇头，把契书翻过来给我看日子。“三日前。你要看印，就看印。”

围观的人挤在围栏外，没人出声。极蓝远远站在告示板底下，耳朵垂着，没过来。我数了数契书上那方印的边角，五处，一处不缺。也行。

我把那枚仿品古狼牙从土里挖出来，擦掉土，放回怀里。修者开始搬界石旁的旧木牌和草席，动作很快，没人再看我。我没争。争不出东西来。

午后，集市南门的驮兽栏。守栏人正给一头驮兽上鞍，见我来了，把缰绳从桩上解下来递给我。

“三天，整袋。”他说，“不找零。”

“知道。”我接过缰绳。钱袋捏起来只剩两层布，里面一粒灵石都没有。

极蓝从后面追上来，跑得直喘，爪子上的土结成了块。他把一样东西塞进我手里——硬的，带一点旧裂纹，是那枚真的古狼牙。

“你拿着。”他说，“我去追他们讨个说法。老妖匠的牌子还在我这儿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
“你追不上。”我说，“他们有契书。”

“那也得去。”他把我的手合上，“你替我种。种哪儿都行，种活就行。”

我看着他。他耳朵上还沾着土，跟第一天一样。

“我种在枫烬辰的院子里。”我说，“不种界石旁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点头。“也行。”

他转身就往集市里跑，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什么，风太大，我没听清。我没喊回去。

黄昏，集市外的岔路口。我牵着驮兽往北走，走到岔口，停下，回头看了一眼界石那边。

修者已经在界石旁立起了新的木桩，四根，削得笔直，围出一块方方正正的地。旧的那根被拔了，扔在路边，上头还有极蓝刻了一半的狼爪印，歪歪扭扭的。

我走过去，把旧木桩捡起来。它比看上去沉，一头还带着湿土。我把它横搭在驮兽鞍上，用皮绳系了两道。

驮兽打了个响鼻，往北迈步。岔路口的风把路边的枯草吹得贴地。我没再回头。界石旁那块地留给修者和极蓝去争，我怀里这枚真种子，得赶在天黑前带回去。

枫烬辰的院子朝南，旧木桩旁边那块土，我去年翻过一回。种下去会不会发芽，我不知道。嗯，先种下去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