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交界处的中立集市，南风残留的暖意还贴在背上。驮兽商队正就地扎营，等着无潮期，我收起佩剑，先去向老商贩打听古狼牙的下落。

集市比我想象中安静。棚架下的铁器摊主正在清点最后一批矿石，叮当声被风卷走，只剩零星的钝响。驮兽们蹲伏在路边，鼻息喷出淡白的雾，颈间的铜铃偶尔晃一下，像在数着潮汐的间隙。我走过一排卖干果和盐渍肉的小摊，摊主们大多在收拾货箱，用油布一层层裹紧，动作不紧不慢，仿佛早已习惯在无潮期前把一切活计停下。

老商贩坐在最里侧的矮凳上，面前摆着半筐发暗的旧银器。我蹲下身，问他有没有见过古狼牙。他抬眼打量我，目光在我腰间的剑上停了一瞬，又移回我的脸。他说，古狼牙这东西，寻常商队不敢碰，那是从地脉深处带出来的东西，沾着狼妖残存的低语，只有妖族城邦的旧祭坛下还压着几枚。他指了指北边，说往荒野走，穿过浊气稀薄的地带，能遇到引路的驮兽商队，跟着他们走，或许能摸到城邦的边。

我道了谢，买了他一小包盐渍梅子。他忽然叫住我，说年轻人，无潮期快到了，法术会失效，妖族印记也会沉寂，你若是要进荒野，最好找个懂医的同行。我点点头，没多说什么。梅子含在嘴里，咸中带酸，倒让一路的风尘淡了几分。

我在集市的边缘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，把佩剑横在膝上。远处，驮兽商队的营火已经升起来了，火光在渐暗的银蓝光里显得格外暖。有个赶兽的小伙子哼着调子，声音断断续续，被风扯成碎片。我想起在枫烬辰时听族人说过，地脉的低语像潮水，涨的时候让人睡不着，退的时候又空得慌。这枚古狼牙，据说能压住那种空。

天顶的银光开始收束，灵潮正缓缓退去。我站起来，拍了拍衣摆上的灰，朝营火的方向走去。明天要进荒野了，今晚得先和商队的人说好，跟着他们的驮兽走一程。风从南边来，还带着一点暖，像在催我快些上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