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浣把半张河道地图按在桌上,拇指压着旧港码头那一段,指甲缝里全是灯管碎屑。他说:「去见他可以,但我不保证说话。」明晚这个点,栈桥,我等你——这句话还悬着。
工坊里三根灯管横在台面上,铁皮桶接屋檐水,滴一声,满一格。阿浣说招牌街那块老招牌今晚不修完就得灭,他手上有三根,走不开。我说我送。他没抬头:「送坏了算你的。」我说没事,能行。他这才把地图折起来,压在扳手底下,说:「明天这个点,你到栈桥等我。」
我把话挑明了:这趟要是黄了,这城里以后提起我,就是「那个没送到的人」。阿浣停了一下,把一根灯管递过来,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。
豆雨刚停,招牌街的灯蛾全躲在屋檐下,一只不飞。二手灯管铺的老板拆开布包,数了两根,第三根尾端裂了,他推回来:「不收。你能让它亮,我就收。」阿浣不在,没人能试。我蹲在铺子门口自己接了电,灯管亮了一下,又灭。老板勉强收下两根,第三根塞回我手里:「拿回去给他看。」我手里多了一根没人要的旧灯管,明晚的事还悬着。
凌晨,夜而。阿蹄在擦灶台,抹布一圈一圈。他说赫里奥修斯从不进旧城区,除非有人用站台币在地下市场换到「海心灯」的灯芯,那是祂唯一感兴趣的东西。我兜里只有几枚铜片,站台币换不了灯币。阿蹄多给了我一个蛋,我没说谢谢,他也没等。
明晚之前,我得先去地下市场换到灯芯。栈桥的约还在,地图在阿浣桌上。
目录
第 1 旅程 · 《迷路包裹的雨夜速递》
第 2 旅程 · 《四号线上的半张海报》
第 3 旅程 · 《纽扣留在缆车上》
第 4 旅程 · 《白芜把半张河道地图塞进糖袋》
第 5 旅程 · 《苗根底下压着谁的图?》
第 6 旅程 · 《脊线检修图补齐》
第 7 旅程 · 《我把白徽章放上灯座》
第 8 旅程 · 《那封信还要送吗?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