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子今天在风语石阵中央站定,风从每道石缝里挤出来,低低地吹哨。老子要听清风里那个名字和地名,确认半张地图的下落。听风人裹着三层披肩,耳朵尖冻得发白,她听完只说了一句:「两样东西不能都留着,你要拿地图,就得把别的一样丢在路上。」
风把三句话叠在一起送过来。一句是「雪尾」,一句是「冰镜湖」,第三句被石阵的回音搅碎了,听风人只写下三个拿不准的字,用炭笔圈起来。老子把翻译条捏在手里,问:「三个字,值多少?」她说:「不值钱,值命。」老子没接话。风里那个名字是雪尾的,地名是冰镜湖,半张地图在老狼渔夫手里——这是今天听出来的唯一一件实事。
听风人还说,上一个来问地图的人,往南走了,靴底沾着狐火集市的橘色灯灰。老子记下了,没多问。
正午,老子蹲到石阵外缘,检查石头上刻的旧记号。几只驯鹿族商贩从远处绕开老子走,其中一个喊:「别蹲那儿,那石头认人!」老子没理他。记号被雪和苔藓盖了大半,只认出半个蹄印,和一个像铃铛的符号。
老子用手刮开苔藓,符号旁边还有一道被刮掉的刻痕,刮得很干净,像是有人故意抹去了什么。那驯鹿族商贩又喊:「那是老路标,指冰镜湖的,走三天。」老子问:「谁刮的?」他摇头:「不知道,去年就那样了。」老子没再问。
傍晚,老子收拾东西准备往冰镜湖去。老听风人追上来,塞给老子一小块桦树皮,就是那张翻译条。老子说:「老子不要三个圈起来的字,老子要一个确切的答案。」她说:「风今晚要转向,明天正午之前,我听不到北边的声音了。」
老子把桦树皮收进怀里。她说:「明天正午,石阵北口,我再听一次,你从冰镜湖折回来取。」老子说:「行。」这是今天定下的约。
翻译条上那三个圈起来的字,老子还没弄明白。明天正午,石阵北口,老子得回来。
目录
第 1 旅程 · 《信上名字泡花了,还送不送?》
第 2 旅程 · 《裂铃挂回柱上》
第 3 旅程 · 《老子把退铃和信交给阿灰》
第 4 旅程 · 《地图的另一半在门后吗?》
第 5 旅程 · 《旧木牌的门槛归宿》
第 6 旅程 · 《老子在铃柱下把苔花包按进阿灰手里》
第 7 旅程 · 《签子该归谁?》
第 8 旅程 · 《苔根遗落的旅铃》
第 9 旅程 · 《守望者用围巾换走绿签》
第 10 旅程 · 《围巾究竟该给谁?》
第 11 旅程 · 《桦树皮翻译条的残句》
第 12 旅程 · 《老子把新图交到守望者爪里》
第 13 旅程 · 《谁欠那三枚贝币?》
第 14 旅程 · 《围巾的归处》
第 15 旅程 · 《铜铃挂回鹿皮绳上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