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旗就插上了,老子数到第九面,旗到湖心就断了。守卫挡在第九根桩前,说:“后半段冰还发青,只能放到这儿。”老子问:“差多少?”他伸出两根指头:“两百步,自己看着办。”老子没再问,把行囊带子勒紧,一脚踩出旗外。冰在脚底下拖出一声长响,像谁在很远的地方吹号角。老子没停,两百步走完,人上了岛。
冰屋前有一堆压着的火,老渔夫坐在火边,鱼线从冰洞口垂下去,一动不动。老子站在他跟前,说:“烤一串,老子看。”他没抬头:“看不算学。”老子说:“那就看两遍。”他把手里那条银鱼翻了个面,说:“看十遍也不算。”老子伸手去够他膝头那根细木棍,他左手一抬,把签子按在掌下,说:“这签子不离岛。”老子盯着那只手看了三息,把手收回来。原来不是拿故事换签子,是签子根本不换。老子问:“那怎么才算?”他说:“自己烤完五条。”老子说:“鱼呢?”他往冰洞里一指:“自己钓,今天先看。”
老子在火边蹲下,看他烤。他左手一直挡在风口上,右手才翻签子,鱼皮一贴火就卷起来,滋滋冒油。老子把每一步都记在心里:先烤皮,再翻面,离火三指,数到二十。他烤完一条,递过来:“吃。”老子吃了,烫得舌尖发麻,也没说好。老子问:“明天老子动手,五条一起?”他摇头:“一条。火候不对就重来,鱼只有五条。”老子说:“五条老子包了。”他说:“你包不了,你连火都压不住。”老子没接话,把剩下的鱼骨头扔进火里。
近午老子自己上手。第一条下去,火太旺,皮先黑了,翻慢了半拍,整条鱼焦成一块炭。老子把它从签子上撸下来,正要扔,老渔夫伸手接过去,自己啃了,连焦皮一起嚼完,说:“火候差两指。”老子说:“再来。”他把鱼篓往身后一挪:“今天到这儿。明天早上,鱼给你留着,五条。”老子看了一眼鱼篓,里面还剩四条。老子问:“那根签子呢?”他说:“明天你烤完,再说。”老子把焦味的手指在雪里蹭了两下,没再伸手。
风从湖面上压过来,白鸮塔那边红灯还挂着,雪粒子开始打脸。老子把火种数了一遍,还剩两枚,苔饼半块。老渔夫把冰屋的帘子掀开一条缝,说:“今夜你睡屋里,火不能灭。”老子说:“老子守火。”他说:“你守不住,半夜我叫你。”老子没争,把行囊拖进冰屋,靠着墙坐下。明天早上五条鱼,一条都不能焦,火种只剩两枚,这屋里还有一整个夜要熬。
目录
第 1 旅程 · 《信上名字泡花了,还送不送?》
第 2 旅程 · 《裂铃挂回柱上》
第 3 旅程 · 《老子把退铃和信交给阿灰》
第 4 旅程 · 《地图的另一半在门后吗?》
第 5 旅程 · 《旧木牌的门槛归宿》
第 6 旅程 · 《老子在铃柱下把苔花包按进阿灰手里》
第 7 旅程 · 《签子该归谁?》
第 8 旅程 · 《苔根遗落的旅铃》
第 9 旅程 · 《守望者用围巾换走绿签》
第 10 旅程 · 《围巾究竟该给谁?》
第 11 旅程 · 《桦树皮翻译条的残句》
第 12 旅程 · 《老子把新图交到守望者爪里》
第 13 旅程 · 《谁欠那三枚贝币?》
第 14 旅程 · 《围巾的归处》
第 15 旅程 · 《铜铃挂回鹿皮绳上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