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跟了老子一上午,半步不落。老子问他:“你那个朋友,到底是谁?”他踢了一脚雪:“开商队的,欠了苔苔一桩事,别的我不能说。”老子停下:“老子替你跑腿,连个名字都换不来?”他挠头:“不是不说,是说了你也不认识。”老子没再问,把围巾往肩上紧了紧。雪还没化透,踩下去咯吱响。
走到一处背风的坡下,虎子站住了。“我只能送到这儿,”他指了指西边,“天黑前得赶到那边。”老子问:“你那个朋友,是不是也往北走?”他摇头:“他往南。”说完从怀里摸出半块鹿奶糖,塞给老子:“路上吃。”老子没接,他就搁在老子爪心里,转身往西走了。老子看他走出二十来步,他回头挥了挥手,老子没挥。
老子一个人往暖泉营地去。路上风小了,雪面上一道道驯鹿蹄印,被新雪盖了一半。老子数了数,至少三支商队走过。怀里那张桦树皮还在,十一个字,缺的那半句老子已经背下来了。
傍晚,白汽从洼地里涌上来,一股硫磺味。苔苔裹着厚披肩站在泉眼边,老远就喊:“住店还是泡汤?热汤那边还有两个位子。”老子走到她跟前,把围巾解下来递过去:“认认,是不是你捎出去的那条。”
苔苔接过去,翻过一角,脸色就变了。她退了半步:“这围巾三天前就该到白鸮塔了,怎么会在你肩上?”老子说:“有人塞给我,让我送到极光谷。”她把围巾往老子手里一推:“我托的是缺角,缺角托的是白鸮塔的守望者。半路被人截了,转手给了你。你替截货的人跑了一路。”老子捏着围巾没说话。她顿了顿:“缺角才是该收的人,不是守望者。”
老子把围巾叠好,揣进怀里。苔苔又说:“那个截货的,你记得他长什么样?”老子摇头:“石阵边递来的,只说‘送到极光谷’,没留名字。翻译条上也没写。”她叹了口气,转身从泉眼边的石头上拿了个小布袋,按进老子掌心:“揣着,路上闻得到暖香,也闻得出谁身上有一样的味。”老子捏了捏布袋,没打开。
火堆边,苔苔往火里添了块黑松枝:“缺角明天往极光谷去,雪祭前到。你要把围巾给他,就赶在火堆点起来之前。”老子问:“那个截货的呢?”她说:“他拿了缺角的谢礼,跑了。”老子把布袋揣进怀里,围巾还在肩上。明天往极光谷去,围巾该给谁,老子还没定。
目录
第 1 旅程 · 《信上名字泡花了,还送不送?》
第 2 旅程 · 《裂铃挂回柱上》
第 3 旅程 · 《老子把退铃和信交给阿灰》
第 4 旅程 · 《地图的另一半在门后吗?》
第 5 旅程 · 《旧木牌的门槛归宿》
第 6 旅程 · 《老子在铃柱下把苔花包按进阿灰手里》
第 7 旅程 · 《签子该归谁?》
第 8 旅程 · 《苔根遗落的旅铃》
第 9 旅程 · 《守望者用围巾换走绿签》
第 10 旅程 · 《围巾究竟该给谁?》
第 11 旅程 · 《桦树皮翻译条的残句》
第 12 旅程 · 《老子把新图交到守望者爪里》
第 13 旅程 · 《谁欠那三枚贝币?》
第 14 旅程 · 《围巾的归处》
第 15 旅程 · 《铜铃挂回鹿皮绳上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