缺角把那卷鹿皮地图摊在矮桌上,四角压了石头,风从门缝钻进来,纸边一直抖。老子伸手按住一角,问他:“规矩在哪?”他指指门口那块鹿皮,说地图不借出木屋,要描得先挂一枚旅铃做押。老子把旅铃从绳上解下来,按在桌上,铜声闷了一下。
木屋里挤着几个翻木牌的旅人,翻一块,念一句,又翻回去。缺角数了数老子的铃,说:“一枚,够了。”老子问描图的规矩,他说:“先看,别动手。”老子看了三道线,他就不让看了。地图留在屋里,只许在屋里描——这话他说了两遍,第二遍是对火塘边烤手的阿灰说的。
午后火塘烧得旺,阿灰在那边烤手,爪子翻过来又翻过去。老子问缺角:“描图这活,难在哪?”缺角把角上那根红绳拨到一边,说:“描图的人今年没来。”老子说:“那就说清楚。”他说白鸮塔上那个守望者还在等一份新图,等不到就要自己下来取。老子当众应下:“十道线描完,这份新图老子亲手送到白鸮塔。祂在等,做没做完,祂一眼看得出。”阿灰在火塘边“嗯”了一声,没抬头。
缺角又说:“公会不备炭笔。你自己去换。”老子问去哪换,他说狐火集市,或者塔下,反正不在这屋里。老子问几支够,他伸出两根指头,又收回去一根:“先一支。”老子把这事记下,还没动身。
天黑前,缺角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卷用剩的旧鹿皮,卷得紧,往老子怀里一塞:“拿去。别在这儿打开。”老子攥着它,问:“里面画的是什么?”他说:“你描完十道线,自己看。”老子没再问。木屋外铃柱响成一片,风把谁的话捎过来半句,又带走了。老子把这卷鹿皮塞进怀里,还没打开。
目录
第 1 旅程 · 《信上名字泡花了,还送不送?》
第 2 旅程 · 《裂铃挂回柱上》
第 3 旅程 · 《老子把退铃和信交给阿灰》
第 4 旅程 · 《地图的另一半在门后吗?》
第 5 旅程 · 《旧木牌的门槛归宿》
第 6 旅程 · 《老子在铃柱下把苔花包按进阿灰手里》
第 7 旅程 · 《签子该归谁?》
第 8 旅程 · 《苔根遗落的旅铃》
第 9 旅程 · 《守望者用围巾换走绿签》
第 10 旅程 · 《围巾究竟该给谁?》
第 11 旅程 · 《桦树皮翻译条的残句》
第 12 旅程 · 《老子把新图交到守望者爪里》
第 13 旅程 · 《谁欠那三枚贝币?》
第 14 旅程 · 《围巾的归处》
第 15 旅程 · 《铜铃挂回鹿皮绳上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