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前我上灯塔屿，只想替登记处问明白一件事：图布走后，墙上那格空位为什么再没人补。今天退潮那一刻，夹层开了，里面是图布留的一沓旧木牌副本和一张字条——空位不是没人补，是他一直留着，等阿汀回来自己钉。我把半块副本交到里克手里，船已经在码头催了。

卯时三刻，潮水退到灯塔脚下，露出登记处墙根一圈湿漉漉的石头。翠鸟小匠蹲在墙后，把撬棍插进夹层木板的缝里，先用手掌拍了拍，听声音。“这块板被潮气涨死了。”他说。我说慢点，他说慢不了，潮一回头他就得走。

撬棍一使劲，木板沿木纹裂开一道口子，碎屑掉在他脚背上。他嘴里叼着两颗钉子，含含糊糊地数：“一、二——”第三下，板子整块翻下来。里面是一个用油布裹着的扁木匣，匣盖上没有锁，只压着一块小石头。

匣子里是一沓旧木牌副本，边角都磨圆了，最上面一张写着十七。底下压着一张字条，炭笔字很淡：“空位留给阿汀，他回来自己钉。图布。”翠鸟小匠把字条递给我，说：“两枚贝壳币的活，干出这个来。”我把字条折好，我记下了。

码头上，里克•弗雷尔已经站在跳板中间，船工在船头喊还有一刻钟。我把那半块副本举起来，他回头看见，脚下停住。我说：“锁孔不在别处，就在登记墙上那格空位里，正本图布替你留了七年。”

他伸手接副本，手指在木牌背面那个小印上按了一下。“原来锁一直在墙上。”他说。船工又喊了一声，他把副本塞进怀里，跳板晃了两下。我想说的第二句话没说出来——船已经开始收缆了。

跳板抽走的时候，我一只脚还在岸上。虎子从人群后头挤过来，把一块飞鱼饼塞进我手里：“十七号灯我替你看了，亮着。”翠鸟小匠扛着撬棍站在码头边，冲我抬了抬下巴，什么也没说。

船离岸，我把怀里那块副本按了按，硬硬的一小块，贴着胸口。灯塔屿的灯一串串亮起来，从码头一直排到看不见的地方。虎子在岸上喊：“下回回来，那格空位该钉上了吧？”我张了张嘴，船已经转过了礁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