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的灯塔屿码头，我把小船靠上木桩时，图布正蹲在登记处墙根，把昨夜捞回的十一盏浮灯一盏一盏数过去。他手里那本旧账翻到初潮月那页，铅笔头在“十一”旁边点了个点，说：“灯齐了，木箱先放这儿，钥匙你带着——箱里那件小东西，等图挂上潮记杂货的墙那天再开。”我把空木匣从船尾拖上来，匣子轻得能单手拎，图布接过去放在木牌墙下，和那排旧木牌并排。我问他新图呢，他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卷鱼皮纸包的东西，比上个月那张厚一点，递过来时手没松：“你带去浮木市街吧，我走不开——这十一盏灯得重新校灯位，偏西那段今天还得再对一遍。”我接过来，卷得紧，鱼皮纸边角有点潮。我说：“图我送到，挂上墙，回来跟你复命。”他说：“挂上墙才算送到。”我答应下来，又把话复述了一遍：图挂上潮记杂货的墙，钥匙还我，木箱你开。图布没再说话，转身去帮那两个清点浮灯的岛民拉绳子，我听见他喊了一声“第九盏浮筒裂了，换一个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