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在浮木市街的三勺汤门口，摊主把汤碗往我面前一推，说一枚贝壳币一碗，不赊。我兜里一枚也没有，只能问他风铃礁上捡到挂饰的人是谁，他说先搬三筐花蛤再讲。

木板路一直在轻轻晃，我蹲在门口搬花蛤，筐底的水顺着板缝往下滴。摊主是个海獭，手快，一边舀汤一边跟我说话。

“风铃礁上捡东西的是小汐，那丫头见天给人送风铃贝，条件是得告诉她风向。”

“行吧。”我说。

三筐花蛤搬完，汤我还是没喝上，摊主说下次带东西来换。我往市街里头走，脚下晃得厉害，分不清是街在动还是我在动。

午后我拐进潮记杂货。海豹老板坐在柜台后面，一枚一枚磨白贝，磨好的串在细绳上，一串十枚。柜台底下压着一盏小灯，铜绿灯罩，罩上画着一条歪歪的飞鱼。

我把兜里那挂贝壳币掏出来放在柜台上。

“这挂钱是今天别人拿来赎灯的，”老板头也没抬，“钱不够，灯还压在柜台。”

“灯是谁的？”

“灯塔屿图布的。”他把那挂钱推回来，“你要赎挂饰，还是要赎灯，就这一挂钱，两样只能拿一样。”

我站在柜台前没说话。磨贝的声音一下一下，像有人在数数。我把那挂贝壳币放回兜里，没花。

“行吧。”我说。

傍晚我坐在市街尽头的木凳上，灯笼刚点上。一只送信的燕鸥兽人落在我旁边，翅膀底下夹着一叠湿信封。

“邮鸥驿站今天有封给图布的信，”他说，“地址被海水泡花了，压在迷路信房间里，明天才能送。”

“图布知道灯的事吗？”

“信没送到，他大概不知道。”

天已经黑了，今天没法再去灯塔屿。那封信明天才送，图布今晚还不知道灯被人拿走，我兜里那挂贝壳币一枚没动，明天一早得先去风铃礁找小汐。